第825章 我有几个问题。问完就走

曹平安从她身侧闪进门内，反手带上门。

门板合上的闷响像一声休止符，把里外两个世界彻底隔开。

他一手握枪，目光迅速扫了一圈：

正首一个胖子，五十来岁，绸缎马褂裹着一身横肉，手指上套着三个金戒指，脸上的油光在灯下泛亮——堂主。

左边坐着一个穿长衫的瘦子，鼻梁上架一副厚眼镜，镜片后头一双小眼睛眯着，手里还攥着一支没来得及放下的毛笔——师爷。

右边坐着一个同样穿长衫的秃顶男人，手边搁着一把算盘，算珠还没来得及归位——账房。

桌尾还坐着一个胖老头，脖子上的肉叠出两道褶，面前摊着几页账册，一只手悬在半空，嘴巴张着忘了合，大概是另外一位师爷或者记事的文书。

四个人，八只眼珠子，在曹平安的枪口和彭大兰脚下那个保镖之间来回弹跳，像弹珠在两面墙之间乱撞。

桌上摊着几张纸，两盏茶冒着热气。

曹平安见屋里已经被镇住，右手继续举枪指着堂主的方向，左手从兜里掏出那六根布条往地上一丢。

布条落在地板上，散成凌乱的一堆。

曹平安再次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

胖堂主的下颌肌肉一紧一松，像在嚼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瘦师爷肩膀缩着，目光黏在桌面上，好像那张旧木头桌面上突然开出了一朵花；

右边的秃顶账房先生手还悬在算盘上方，指头微微发抖，算珠反射着吊灯的光，像一排瞪圆的小眼睛。

桌尾那个胖老头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脖子上的肉褶被缩紧的脖颈挤得更深了，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椅背和桌沿之间的缝里。没有人打算动。

他把左手的枪放在脚边地上，枪口朝外，蹲下身。

保镖还瘫在彭大兰脚下倒气，腹部的剧痛让他的四肢暂时不听使唤，像一台断了线的木偶。

曹平安扯开一条布条，把保镖的两只手腕反剪到背后，并排缠紧，用力拽了拽，布条勒进皮肉里，手腕上的皮肤立刻泛了白。

绑完手腕又抽出一条，绕了两圈绑住脚踝，前后不过几秒。

他捡起地上的枪站起来，双枪重新对准桌边四人。

彭大兰松开脚，单手拎起保镖的后领，像拎一只卸了力的麻袋，把他拖到墙边丢在一把椅子上。

自始至终，她的右手枪口没有离开过桌边那四个人，稳得像焊在空气中。

先绑好了最有战斗力的保镖，曹平安这才松了口气。

等彭大兰重新恢复双枪，拿起第二条布条，走到堂主身后。

堂主两只手还搁在桌上，指关节粗大得像竹节，三枚金戒指被吊灯照得晃眼。

曹平安抓住他的手腕反剪到椅背后面，一圈一圈地缠。

堂主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只有下颌的肌肉在一紧一松地动，像在反复咬碎同一颗花生。

金戒指磕在椅背横撑上，发出两声轻响，叮，叮，像有人用指甲弹了弹酒杯。

然后是戴眼镜的瘦师爷。

曹平安刚走到他身后，他整个人就开始抖

——先是膝盖，然后蔓延到肩膀，最后连椅腿都在木地板上蹭出了细微的吱嘎声，像老鼠在啃木头。

曹平安按住他的肩膀，那肩膀硬得像块石头，他把两只手反剪到椅背后面绑好，全程一句话没说。

秃顶账房不用人按。

曹平安还没走到他跟前，他自己就把双手背到身后，低着头，秃顶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曹平安三两下把他绑好，心里给他打了个“配合度满分”的评语。

桌尾那个胖老头最省事——反剪双手后还主动并拢了手腕，两个腕子贴得紧紧的，像是生怕绑得不够紧。

曹平安差点想说声谢谢，到底忍住了。

五个人，全部反剪双手绑在椅背横撑上，整整齐齐，像一排等待点名的小学生。

曹平安从兜里掏出剩余的布条，又顺手从桌上抄起一块擦茶杯的方巾，叠在一起。

他走到每个人身后，逐一把嘴勒上。

先从保镖开始——布条从嘴唇中间勒过去，绕过椅背在脖子后面打了个死结。

保镖的鼻孔张大了，呼出的气流吹得桌上几张纸轻轻掀了掀边角，但嘴里发不出任何成句的声音。

然后是瘦师爷、胖账房、老文书。

“外面有几百个弟兄。楼下全是人。你跑不掉的。”

堂主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

他尽量把声音压得沉稳，像一个在阵前喊话的将军，只是被绑在椅背上的双手微微发颤，出卖了他。

曹平安没理他，拿着布条走到他身后，照旧勒嘴。

堂主在被勒嘴的时候死死盯着曹平安的眼睛，

从被布条勒住的嘴唇间挤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在喉咙深处发出的闷响。

五个人，全绑好，全堵上嘴。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还有墙上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咔，咔，咔，像一枚小锤子在敲所有人的神经。

曹平安在五个人面前站定，把手里的枪插回腰间，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有几个问题。问完就走。希望诸位如实回答。”

他伸出一根手指，举到与视线平齐的位置：

“第1个问题——昨天晚上，阿豪带着人闯进一个女孩子家里。去的都有哪几个人？”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2个问题——阿豪家住哪里，我怎么才能找到他？”

他走到保镖面前，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保镖平齐。

保镖这会儿已经从腹部的痉挛中缓过来了，呼吸平稳了许多，只是额头上还挂着一层冷汗。

曹平安的语气不紧不慢，像在跟人商量一件小事：“如果你愿意说，就点点头。”

保镖抬眼看着他，面色平静，嘴角甚至微微抽动了一下

——如果那张嘴没被布条勒住，大概是在笑。

他不认为曹平安敢动手。

和图帮，能陀地香江中环，霸着全香江最肥的地段收租，在香江是数得着的大帮会。

这两个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小角色，绑了人、堵了嘴，已经够出格了。

再往前走一步？他们没那个胆子。